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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冬之制衣
想知道这个冬天广州制衣业有多难熬吗?最直观的方式莫过于走上街头:新款的品牌冬装打起6至7折优惠,而客人依旧看多买少。如果更深入一些,走进集中广州近7成制衣厂的海珠区凤阳街和瑞宝街,你会发现满眼皆是“搬”或“关”等字眼……
如何撑过这个“冬天”?业内人士提出了一个共同的观点——“冬眠”,即尽一切可能节省成本,同时积极疗理“内伤”。
御寒金句
当务之急是,尽一切可能节约成本。
——某品牌营销负责人杨先生
以前从没想过,买1台剪线机能省4个工人。
——瑞宝街制衣厂老板董文健
帮客户省钱,等于提高了自己工厂的竞争力。
——赤岗新工业区服装生产商倪小姐
寒流亲历
制造商: 利润下降将超过10%
亲历者:董文健(瑞宝乡美穗制衣厂老板)11月13日晚10点,瑞宝乡美穗制衣厂内,2个杂工站在1盏日光灯前,正为刚缝制好的衣服进行最后的剪线、打包。这个从事牛仔服饰生产的车间里,30多个衣车位上昏暗一片。“旧单刚做完,没新单,又停工了,亏掉一个晚上的铺租”,老板董文健说。瑞宝乡,共计9个生产合作社,密密麻麻的服装加工厂至少有2000家。然而这晚,整个厂区约1/3的车间都是黑灯瞎火。“我们这行有个惯例,灯灭了,就代表冇工开,即接不到生意”,这位从事服装生产超过10年的广州老板叹了口气。
服装界普遍认为,每年从9月起到次年春节,应属旺季。然而董文健发现,如今已11月了,生意甚至比往年的淡季还要淡。“受金融海啸影响,许多客户开始抱怨‘手头紧’并大大减缩业务量,旺季就咁消失”。去年同期,董文健的工厂每月出货近7000件,现在却不足3000件。
从裁布、车衣、洗水打磨,到钉纽扣拉链、熨衣服,再到剪线、打包、出货……以牛仔服饰加工的流程为例,董文健给自己的生产成本,仔细算了一笔账:
今年以来,牛仔布价格涨了0.5元/米,棉线从去年的2元/卷升至如今2.4元/卷,洗水打磨衣服贵了3元/打,铜拉链涨了0.3元/条,熨衣服烧煤气每月多花600元,厂房租金更从去年的10元/平米涨至现在的16元/平米……
“成本一直涨,出货价却缩水”。记得前年,有客户下单做一个款,就有20万件,如今董文健手头上的单,最大的也不过200件。他估计,今年工厂利润将下降超过10%。其实,中小型制衣行业的利润通常只在8%左右徘徊。
寒流见证
零售商: 明年还将轻微降价
见证人:杨先生(某品牌营销负责人)
气温仍徘徊在25℃上下,步行街上竖着“new arrival(新到货)”招牌的冬装已堆成小山。按照往年的习惯,冬装打折应待到元旦之后,然而,今年11月,这些6折、7折的促销手段便抢先来临。
据广州友谊班尼路服饰有限公司某品牌营销负责人杨先生透露,比起去年,今年各品牌服饰的销售额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。“年轻休闲品牌暂时受金融海啸影响不大,主要受伤的是高端品牌”。同期对比,该公司旗下某些品牌的销售业绩有近20%的跌幅。
“为维持公司利润,当务之急是尽一切可能节约成本”。杨先生表示,主要通过精简人手来实现,同时调低服装的零售价格。“我们对员工的要求将更严格,使之产生自然淘汰”,他表示,公司无论 是在写字楼或卖场方面都会逐渐减少约5%的人员。
由于不少品牌的明年销售任务已确定,为完成目标,杨先生估计明年的服装销售价将会有全面轻微的下调。“要知道,由于成本不断上涨,过去几年,服装零售价格从来只有上升没试过下降”。
对此业内人士估计,服装价格下调,利润空间缩减,导致产业链上的恶性循环,受影响最深的自然是制造方。
■御寒棉衣
冬眠乃保本最优选择
董文健现在的策略是,让工厂“冬眠”,部分工人放假回家。原本的30个衣车工,年中已减少至17个,到现在只剩12个。据他了解,在广州不少与其相似规模的同行已经干脆暂停营业回家。“冬天来了,冬眠是保本的最优选择,硬干下去反而会越做越亏”,董文健摇摇头。
和董文健一样,2006年加入制衣行业的雷先生,自称入行没有选对时机。他在瑞宝街的工厂原本请了50多人,今年初已经减了近10人。“能1个人做的,就不会再让2个人来做”,雷先生称。
拥有130人大型制衣厂的老板黄先生也表示,目前的订单,仅能让开支与收入勉强持平。如果年后整个行业大势依然继续“走冷”,他宁愿让工厂空着“冬眠”,每月白交租金,也不再开工。
挪挪窝能省下不少钱
在凤阳街,近万间制衣厂中,少有聘请工人超过100人,而黄先生的车间则聘了130多人。自从1990年于华南理工大学毕业后便开始做服装生意的他,办公室里挂着一张世界地图,“许多同行已把厂房迁到这里”,他指了指中国版图下方的越南。
从业10多年,黄先生估计,今年广州几万家制衣厂里,能赚钱的不超过20%,70%只能保本,其余的都要死掉。如何才能熬过“冬天”?黄先生认为,在美国等订单量输出大国需求量急剧下降的情况下,制造方的出路就是降低人工成本,才有生存的空间。
据他了解,在珠三角一带,一位熟手车工的月薪约为3000元,但在越南仅需500元。“一方面经济环境差,出货价没有周旋余地;另一方面,人工和成本都不断上升。”黄先生坦言,是眼前的金融海啸,迫使他考虑迁离的问题。
大工厂选择把厂房迁至国外,也有小规模的工厂青睐郊区。在瑞宝经营20人制衣车间的朱先生,准备把厂房迁到番禺。据他了解,番禺厂房租金比海珠略低5元/平方米。“虽然经营条件不如海珠成熟,但一个月的租金就能省出一个工人的工资。”
自我革新疗养“内伤”
对于曾经贵为这个城市经济发展基础的服装业,今年所呈现出来的衰落景象,广州市制衣行业商会会长谭慧红认为,除了成本的上升以及金融海啸所带来的影响使然,更多的还是这个行业长期以来存在的“内伤”。
所谓“内伤”,谭慧红表示,广州大部分中小型制衣业仍靠“低成本、低利润”的加工贸易模式,属“进入门槛低、附加值低”的劳动密集型产业。近年一系列原材料、工资、水电、厂房等成本飞速上涨,让问题进一步暴露。
“关的关,搬的搬,迁入地多为劳动力、生产资料成本更低的郊区、内陆省份或东南亚地区”。
谭慧红认为,是时候更多地考虑朝“技术革新、品牌营造”方面发展了。而这个建议,也似乎得到了不少中小型服装生产厂商的响应。从上两个月起,瑞宝乡朱先生的制衣工厂,就把烧柴油的机器一律改为用电的。他计算过,仅此项每个月就能省下两三百元。
不久前,董文健则购进了一台4000元的剪线机,以代替原有的两名剪线杂工。“以前总觉得买台机专门剪线很无谓,现在才知道,这样一台机器,起码能代替4个工人”。除此以外,他很注意建立工厂在老主顾前的形象:出货一定准时,质量必然优良。“有信誉、有形象,就有客源”。
原本在赤岗龙潭新工业区经营服装生产的倪小姐,也打算把厂房搬迁至罗冲围工业区。除了考虑到节省租金以外,更重要的是,新厂房靠近客户群,能帮客户省下运输费。“帮客户省钱,其实就等同于提高了自己工厂的竞争力”。
统筹:黄海珊 周煦钊 采写:本报记者 李晓瑛 朱丹婷 孔小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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